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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失的地名记录曾经的风情(图)

消失的地名记录曾经的风情(图)


2007-7-12 10:34:47


 

  【提要】有人说,一部城市地名的演变史,就是一部城市的发展史。正因为这些地名的存在,才使城市显得厚重而有内涵。然而,随着城区的改造,岁月的变迁,大量的老地名不见了踪影。它们就像一幕幕风情剧,在历史的长河中一闪而过,留给人们的,只有无尽的遐思和回忆。

几经改造,汉正街已成为享誉全国的商品市场。

筷子湖、筷子堤、筷子街——

工匠“拓展”了武昌城

站在汉阳门,临江大道阔且长,车水马龙。这里原是武昌城外的一片荒芜地,也是江西工匠们的聚集之所。

明代末年,为躲避长期的战乱和灾荒,江西吉水县一批制作筷子的工匠们,相约拖家带口,背井离乡,去寻找他们的栖息之地。最终,他们来到武昌城外,选择了依靠大江和湖泊的地方定居下来,重操旧业。当时的筷子以竹子作原料,制作工艺中有两道非常重要的工序:浸泡筷子和晾晒筷子。为了制作的需要,工匠们在一个小湖堤旁搭棚居住。这个无名小湖因为长年浸泡大量的筷子,被称为筷子湖,而晾晒筷子的堤防则被称为筷子堤。随着岁月的流逝,筷子生意越来越红火,棚屋越来越多,渐渐形成一条街巷,遂被称为筷子街。

这里生产的筷子质量好,经久耐用,所以特别受消费者的欢迎。筷子生意最红火的时候,作坊达到100多家。每年从阴历八月十五起,筷子就开始俏销,订单似雪片般飞来,工匠们须忙过了小年,才有空走亲访友。有意思的是,筷子街的工匠们流行着不成文的规矩:手艺传媳妇,不传女儿。大概是因为“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”的落后观念,匠人们害怕手艺外传,削弱了筷子街的名头吧。

民国以后,筷子街逐渐萧条冷落,但地名一直保留到解放后,后来随着临江大道的扩建而消失。所以,如今的汉阳门怎么也不会和筷子扯上关系了,可毕竟,这里曾是筷子工匠们的聚集之地。正是他们的勤劳,让这片原本一片荒芜的地方,成了工商业聚集之地。如此看来,说江西工匠们“拓展”了武昌城,似乎一点也不为过。

广利巷、太平路、歆生路——

地名演变再现江汉路沧桑

作为国内闻名的步行街,江汉路两旁店铺林立,以其大量独特的历史建筑,吸引着国内外大批的游人。可行走在江汉路,你是否想到,这条路曾先后有4个名称?这些地名带着一个个故事,讲述着江汉路的百年沧桑。

江汉路之夜

据《武汉地名志》记载,100多年前,这里还只是一小段狭窄的人行土路。先民们为这段土路起了个吉祥的名字——广利巷。公元1861年,英国在汉口强辟租界后,将广利巷拓宽,改建成了碎石路,长度从武汉关大楼至鄱阳街口。因这条路紧靠英国租界,人们取“对外忍让,唯求太平”的含义,改名“太平路”。

此时,鄱阳街口至解放大道一段,还是沙滩洼地。1906年起,武汉“地皮大王”刘歆生组织填土公司,取后湖之土填基垫高,在此建房筑路,始成街道。为迎合英殖民主义者的需要,刘歆生一边让基建路抬高地价,一边将花楼街口以北至中山大道地段,纳入英租界,以换取英帝国主义的庇护。为表彰刘歆生,英租界当局特呈准英皇,将这段新马路命名为“歆生路”。

1927年,太平路南端的武汉关前,发生了震惊全国的“一·三惨案”。声势浩大的反帝运动随之而起。在强大的舆论压力下,中国政府最终收回了英租界,并将太平路和歆生路合二为一,取其南端耸立的江汉关海关大楼特有建筑物为名,命名为江汉路,并沿用至今。

历史上,江汉路曾是华人与洋人的分界线。江汉路西面的花楼街、黄陂街以及毗邻的大兴路一带,是民族工商业者开设的店铺、作坊、前店后厂型的食品店等。而其临街则基本上是帝国主义国家和官僚、民族资本家开设的银行、公司和商店,加上江汉关轮渡码头迎送客源,营造了江汉路的商业氛围。

如今,江汉路上仍遗留有13栋近代优秀历史建筑。

从华景街到华清街——

近代武汉史的风情画卷

在江岸区三阳路和公安路之间,原是武汉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华清街。华清街早先并不叫华清街,叫华景街。这是怎么回事呢?

原来,在汉口开埠以前,这里曾是黄陂、孝感两地农民进入汉口的必经之路。汉口开埠后,5国租界逐渐开辟,这条路毗邻德租界。1898年5月开始,德租界动了坏心思,想把这块地划入德租界。为了保护这块地盘,湖广总督派人在这里修了一条灰石马路,设立了警察分所。同时,由华商陈景堂出资,在马路北边建起成片房屋,形成街道。为了强调建立街道的目的,给街道命名时,便特别强调要带上一个“华”字,但出资修建这条街道的人也功不可没,便又从陈景堂的名字中取出一个“景”字,合二为一,定名华景街。

华景街并不宽大,长仅250多米,宽4米。由于最初的房屋多是板壁房,1916年7月30日这里发生火灾。火灾并不大,却给了德国当局一个很好的借口。德国驻汉领事借保安全为由,向湖北督军王占元提出照会,要求将华景街划入德租界,并要求在这一带设立巡捕,维持治安。消息传出,舆论哗然。华景街1300多人联名上书,要求收回主权。

在民众压力下,大总统黎元洪要王占元保住华景街。经过多次交锋,德国领事被迫同意华景街之事缓议。1917年3月14日,随着中国和德国宣布断绝外交关系,德国租界被正式收回,那些曾企图把华景街划入德租界的德国人,不得不在48小时内离开汉口。

后来,华景街改名为华清街。这是为什么呢?原来,是因为韩永清取代了陈景堂。韩永清是民国时期商界中的传奇人物。他家境很贫寒,父亲很早就去世了,他是靠母亲出苦力养大的。在贫困中成长的韩永清非常用心读书,尤其对英语感兴趣。在艰苦的生活环境中,他边读书,边打工,为自己的未来做着积极的准备。他的机遇来自张之洞。韩永清19岁时,在一次商务活动中,被张之洞相中,推荐到巡警道署做翻译。他和外商接触的机会多了起来,不久就被同乡杨坤山推荐到英商和记洋行,被任命为长沙收购庄经理。

从此,他开始在商界崭露头角,并逐渐成为国内颇有实力的实业家。1919年,在汉口的实业界人士中,流传着这样一句话:“景堂命中家要败,赌博输了一条街。”陈景堂输掉的就是华景街,而赢得这条街的正是从南京回到武汉的韩永清。韩永清在这里修建了武汉第一家菜市场,形成了汉口颇有名气的副食品商业市场。这时,一些人为讨好韩永清,便提议将华景街改名为华清街,这个市场也就此被称为华清市场。

华清街是汉口近代史的一个见证,曾见证了中国人民的爱国热情和爱国之举,也见证了一代商业奇才对城市建设的贡献。遗憾的是,2005年,华清街因为旧城改造被拆除。

修建袁公堤顺便修石桥

告诉你硚口的前世今生

现在,人们提到硚口,都觉得“硚”这个字很别扭,为什么不是“桥”呢?这要从早就消失的袁公堤说起。原来,硚口依汉水兴起,地域内多河流滩涂。河流多了,桥梁就多,就要修堤。最早修的堤是明代崇祯八年(公元1635年)修的袁公堤。取名袁公堤,是因为此堤是当年的汉阳通判袁焻主持修建的。在修建该堤时,还顺便在玉带河和汉水之间修了一座石桥。如果把玉带河上的37座老桥排个序,这座石桥是第一座。随后,在清同治三年(公元1864年),人们在挖土修筑城堡后,又在城堡外的护城河上修了一座桥,这也是一座石桥。

我们知道,硚口历来多桥,而最先修建的两座竟是石桥,是用石头砌成的,因此这里就成了“硚口”,沿用至今。据悉,在国内,用“硚”作地名的,除硚口外,只有四川自贡的“硚头”。因此,硚口在国内算是特有地名。

袁公堤位于哪里?就是现在的长堤街。当年,袁焻主持修筑袁公堤,是非常有眼光的。该堤上起硚口,环绕镇北,呈半月形,东至堤口,直抵大江之滨,长约5公里。别看堤不长,在当时的作用却很大,堤外是湖汊,镇南滨临汉水,地当汉江之冲,沿河一带,回曲成港,非常有利于泊船,因此码头遍布,商贾云集。当年取土筑堤时,环绕堤北掘土成沟,沟宽两丈,西起硚口,连通汉水,东经江汉区近江地带,通往长江,以其回曲襟带市镇,取名为玉带河。后来,玉带河上修桥30多座,渐渐成了居民聚集之地,硚口雏形初见规模。

在硚口的历史上,还有一件大事值得一提,那就是公元1864年,环汉口市镇西北,修筑了半月形的城堡,城外开挖护城河,城堡则可代堤防,玉带河也因此逐渐消失。长堤内外却从此人烟稠密,成为街市。由此看来,硚口能成为今天的滨水商贸强区,袁公堤可谓功不可没。

双街、来福巷、跨鹤街、米市巷……

消失巷道记述曾经的繁华

如今的汉阳南岸嘴绿树成荫,风景秀丽。上了年纪的老武汉人都会记起,当年的南岸嘴巷道交错,民居成片,热闹非凡。

提起南岸嘴昔日的繁华,不得不提高公街。从铁门关向汉水走,便是高公街。这里曾是密集的居民区,有大庆街(洋油街)、老街、双街、来福巷、跨鹤街、米市巷、码头巷、渣砖巷、天符巷、品字巷、弹夹巷、打扣巷、南岸嘴等,居民们多以卖鱼为生,加上南来北往的客商,好不繁荣。

在这些巷道中,双街又最为繁华。双街西起米行巷,东至南岸嘴,长不足400米,宽不过两丈。清代以来,如果从汉阳到汉口的集家嘴、四官殿,双街下的渡口,绝对称得上是要津。于是,这里店铺毗连,短短的街道上,天天是人挤人,人挨人;岸边,有篷的货驳,无篷划子,天天是船挤船,船挨船。这样一来,这里就给人以街中套街、街中有街的感觉,因此才有了“双街”之名。

然而,双街位于汉水与长江交汇处,得此地利而兴,也因此地势而衰。奔腾的汉水日夜不息地冲刷着河岸,剥蚀着双街,导致河岸逐年崩塌。于是,民国以后,商铺别迁,商市冷落,街面日渐萧条,至新中国成立前夕,此处已经只剩民居。

跨鹤街则因神话传说而闻名。不远处的长江边,有“记载”大禹治水功绩的禹公矶。而禹公矶又被武汉人称为吕公矶。原来,相传唐代道人吕洞宾曾在此矶上吹箫。最后,吕洞宾得道成仙,驾鹤而去。因此,他驾鹤升仙的地方就成了跨鹤街。

如今,随着南岸嘴的改造和晴川桥的修建,高公街已化为乌有,只有彩虹飞架。桥下居民迁走,荒芜数年后,形成林木葱翠,升为“中国角”,成了武汉一景。

给武汉留下“城市的根”

“武汉的老地名已消失得太多了,这不能不引起我的忧虑。”采访中,武汉地方志专家董玉梅告诉记者。她说,老地名不是一个简单的符号,它承载着民风民情、历史掌故和地域特色等深厚的文化内涵。因此,对于废除和改变武汉市的老地名,应该慎之又慎。

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汉正街

诚然,纵观武汉,很多地名刻印着先民开拓城市的历史进程,有的地名还与历史人物和事件息息相关。从某一角度说,一部城市地名的演变史,也就是一部城市的发展史。试想,当老地名在我们的城市完全消失,将来,我们的后代又如何去评判自己的家乡?

然而,这些年来,随着旧城区改造的加速推进,大量的老地名不见踪影,如汉阳高公街、汉口汉正街里面的许多商业街都没有了。许多老街名也随着街衢巷陌的消失而消失。在城市的建设中,人们希望能够有意识地保护原来的地名。但存方寸地(名),留给子孙识。老地名作为先民留下的非物质文化遗产,是城市的宝贵财富,值得全社会珍惜与传承。

一个地名,就是一段历史碎片;一个地名,就是一幅风情画卷。看似杂乱无章的地名,其实蕴含着众多的逸闻趣事,更承载着城市的人文底蕴。今天,我们寻访武汉地名的故事,就仿佛在还原武汉千百年来的历史风情。

繁华的集家嘴,与南岸嘴隔江相望。

花楼街界碑,记载着花楼街的沧桑历史。

上海路,穿行于武汉老租界里的街道。

  弹夹巷、鲍家巷、南岸嘴、集家嘴……

  嘉靖皇帝过汉“路线图”

  站在汉口集家嘴,这边是汉正街车水马龙,熙熙攘攘,那边是汉水奔腾,汽笛声声,一派繁荣景象。而对岸的南岸嘴,则一桥飞架,树绿花红,俨然成为景色秀丽的“中国角”。谁会想到,恬静的“中国角”,曾经也像对岸那般繁华,而有一个人,则把两岸地名和一件历史大事联系在了一起。

  公元1521年,阳春三月,人们正流连于春光的明媚。几匹快马卷着黄尘,带着一个惊人的秘密千里跋涉而来。原来,明武宗朱厚照驾崩,他不仅没有儿子,也没有直系兄弟,符合继位条件的,只有远在湖北钟祥的一个堂第,这就是后来的嘉靖皇帝朱厚熜。

  “新皇帝进京登基要过汉阳了。”消息传来,百官不敢懈怠。为了接驾,汉阳府的高级官员们肃立在汉水两岸的渡口边,稍远处,则聚集着部分中低级官员,他们承担着报驾的任务。百姓们则聚集在新皇帝车驾的必经之路上,欲争睹龙颜,是为探驾。

  后来,官员接驾的地方就被称为“接驾嘴”和“南岸接驾嘴”,报驾的地方被称为报驾巷,百姓探驾的地方则被称为探驾巷。再后来,随着历史的变迁,这些地名因谐音被分别误传为集家嘴、南岸嘴、鲍家巷、弹夹巷,并沿用至今。

  再说皇帝来汉。朱厚熜乘坐龙舟沿汉江而行,沿途所见所闻,令他深深体会到了皇帝的威风。然而,离登基的日子越来越近,他无心应酬,匆匆登上车驾,继续北上。官员们送驾的地方,成了如今的宋家墩。

  对武汉来说,嘉靖皇帝不过是个匆匆过客,却留下了一串地名,更引起了学术界的争鸣。有人提出,嘉靖皇帝是从陆路途经襄阳北上登基的,根本没有途经武汉;有人则称经过武汉的,只是嘉靖皇帝的一个替身,他自己则是扮成囚徒,秘密入京。

  对于这些争论,武汉地方志专家董玉梅有着自己的看法:“打开地图,把弹夹巷、鲍家巷、南岸嘴、集家嘴连接起来,展现在人们眼前的,不就是嘉靖皇帝北上的路线图吗?”她认为,无论嘉靖皇帝本人是否真的到过武汉,但武汉的这些地名,却明确“记载”着他北上登基这一历史事件。而嘉靖皇帝,则以一名过客的身份,为武汉平添了几分历史的厚重与底蕴。

  “其实,武汉以历史事件命名的地名还有很多。”董玉梅告诉记者,比如说三国时期,蜀国和吴国就在武汉留下了大量的地名。但随着岁月的变迁,这些事件被淹没在了历史长河中。江边洗马,青龙伏虎,斫地为泉——

  神话传说留下一串地名

  武汉的很多地名,都留下了久传不息的美丽传说。这些传说,有的以历史事实为依据,加以延伸渲染;有的以神话为蓝本,代代相传;更有的则仅仅表达了人们对美好事物的向往与颂扬。“这也是武汉老地名生成的一大特色。”董玉梅说。

  在这些美丽的传说中,尤以历史人物为最。三国时期,刘备、孙权、关羽、鲁肃、赵云、刘琦、黄盖、丁奉等人,都曾为武汉留下了独特的地名,而关羽一人则更是留下了多达4个地名。

  在汉阳龟山脚下,有一个响当当的地方——洗马长街。它为什么叫洗马长街呢?这与关羽有关。相传关羽在大破于禁之后,曾站在长江边的禹功矶上,为自己的坐骑赤兔马洗澡。然而,我们翻阅历史书,就会发现不对头:《三国志》记载,公元219年,关羽水淹于禁大军,地点在襄阳。这就是说,关羽在大败于禁后,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到禹功矶上洗马的。但这个传说还是被武汉居民认可,并逐渐沉淀到了地方文化之中。

  如果说洗马长街毕竟还有历史事件做依托,那么武昌伏虎山和卓刀泉的传说,则无疑为关羽的形象加上了神话的色彩。相传在赤壁大战前,关羽奉诸葛亮之命,率兵马途经此地。正值盛夏,士兵们酷暑难熬,关羽便派人四处寻找水源,均无所获。这时,一名老者告诉关羽:“这里原是水丰林茂之地,后来出了个老虎精,把湖湾水源全给糟蹋了。”话刚出口,一阵狂风起处,一只金睛白额老虎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。关羽见状,随手祭起那把青龙偃月刀。大刀化为一条青龙,呼啸着迎虎而上,瞬间飞沙走石,龙虎斗得天昏地暗。青龙越斗越勇,猛虎一阵惨叫,趴在地上化成一座石头山,而青龙又还原成大刀回到关羽手中。

  随后,关羽以刀斫地,仰天大笑。就在他的大刀斫地之处,居然冒出涓涓清泉。将士们痛饮解渴,士气大振。临行前,关羽用刀蘸上泉水浇洒石头山,山上立即绿树丛生。后来,人们便把这处清泉取名为卓刀泉,把白虎精化成的山叫作伏虎山。

  在汉口,还有一个地名与关羽有关,那就是如今的武胜路。相传这里曾有一座武圣庙,里面供奉着关羽和岳飞。古代,人们在参加武科考试前,都会来此庙拜祭。后来,庙消失了,可武圣路的地名却留了下来,并最终演变成了如今的武胜路。

  “江西填湖广”的一部“活教材”——地名中挖出遗失多年的秘史

  搜寻武汉地名,人们会发现,武汉有很多地名是以姓氏命名的,如王家湾、周家大湾、汪家墩、陈家墩、罗家墩、韩家墩、任家路、肖家墩、贺家墩等。这是为什么呢?作为武汉地方志专家,董玉梅10多年前就开始了这方面的研究。

  结果,还真让她发现了一个秘密。在中国历史上,从明初就开始了一场诡秘浩大的人口大迁移,到明末清初更达到高潮。“江西填湖广,湖广填四川。”就是这场人口大迁移最好的注解。近年来,四川各地都曾做过关于“湖广填四川”的数据统计,而“江西填湖广”的人口,都到了哪里呢?随着研究的深入,那些被正史遗忘且尘封多年的民族迁移史,竟从地名中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。

  “汉口古田地区,这个曾经遍布荒湖和沼泽的地方,其实是数批不同姓氏的江西人共同开发出来的。”董说。古田地区的辛家地、江家墩、韩家墩、罗家墩等都是明末清初出现的江西老表的部落。其中,居住在韩家墩的韩氏家族,是清代初期迁居至此的。当时,江西省连年荒灾,民不聊生,韩氏家族被迫西迁,并最终落脚在此开垦荒地,繁衍生息。后来,张之洞修筑张公堤,圈出大片湖地,英、美商人在此设立香烟厂。为了生存,韩氏家族单一的务农方式自然解体,不少人开始进入工厂打工,有的则依附香烟厂,做起了小买卖,并最终将韩家墩一带变成了商铺林立的老商业区。

  除了古田地区,在武昌的临江大道,洪山的九峰乡、青菱乡,汉口的东西湖等地,都聚集着江西人的后裔。从整个地形分布来看,“江西填湖广”的江西先民们,大多居住在武汉边缘地区,他们为武汉的地域扩展起到了不可磨灭的推进作用。

  为何多湾、多嘴、多墩、多桥?

  地名再现“百湖之市”壮景

  除了姓氏地名多,武汉地名还有一大特色,就是多湾、多嘴、多墩、多桥。譬如周家大湾、集家嘴、韩家墩、积玉桥、三眼桥、解放桥等等,不一而足。“把这些地名收集起来,标示在地图上,你会看到,武汉原来这么多湖泊,而这些地名,无一例外与湖泊、河流有关。”董玉梅说。

  原来,湖北古有“千湖之省”之说,武汉则有“百湖之市”之说,众多的湖泊和河流,几乎曾占据了武汉整个地域。那时,人们大多是临湖而居,湖与湖有河流相连,陆地与陆地又有桥梁相连。所谓的湾,是指湖湾,就是在湖边有一个月牙形的湖岸,岸上住人,便以居民姓氏后加“湾”字取地名。所谓嘴,则是指湖边延伸至湖中的陆地,形状像嘴,取地名往往是在后面加一“嘴”字。而墩则是指距湖较远,地势较高的陆地,相比众多湖泊而言,它不正像一个高高的墩子吗?桥就更容易理解了,正因为湖泊河流众多,武汉的桥梁也“水涨船高”,附近居民往往会以桥名作为地名。

  遗憾的是,随着历史的发展,武汉的湖泊大大减少,许多河流干涸了,有的则成了“地下河”,更多的桥梁也失去了利用价值,渐渐淹没在岁月的洪流之中。

  打铜街、五彩巷、破布街……

  各行各业也可用作地名

  在武汉的地名中,像打铜街、五彩巷、破布街、袜子街、剪子街这样以行业命名的,可谓比比皆是。也许,这也是武汉地名的一大特色吧。想想,在全国范围内,有如此之多行业地名的城市,恐怕数不出几个来。而要说起已经消失的地名,以行业命名的更多。

  今天,走在打铜街,人们不禁会产生时空错乱的感觉:这里高楼林立、商铺遍街,可走完一条街,你也找不出几个铜匠来。为什么会叫打铜街呢?附近巷道里的老铜匠揭开了谜底。原来,上世纪20年代前,这里竟是铜器手工艺人的聚集之地,作坊遍布街道两侧,手工制作的铜器,如水壶、面盆、烟具、香炉、烛台等,更是随处可见。那时的手工艺品制作得精致美观,深受居民喜爱。武汉居民使用的铜器,几乎都是从这里流传出去的,有些铜器甚至还远销到我国的名山古刹。打铜街的名字就由此而来。

  后来,随着机械工业的兴起,纸烟、瓷盆、白铁壶等相继出现,手工制作铜器因成本太高、价位降不下来而逐渐被居民摒弃,打铜街手工加工铜器的艺人也就慢慢减少了。

  在汉正街有一条巷子,叫五彩巷。起初,记者还以为这是一个生产油漆的巷子,可实地探访后才发觉,那是大错特错了。据这里的老人讲,以前,这里是纸匠的聚集地,有扎纸人纸马的,有做纸花的,也有纯粹卖纸的,不一而足。这些匠人往往将做成的纸工艺品挂在门口,并涂上各种鲜艳的颜色,远远望去,五颜六色,煞是好看。五彩巷的名字就由此而来。

  在汉口花桥一带,有一个破布街。顾名思义,这里的人们都以卖布为生。时至今日,布匹商铺仍是遍布巷道。走在巷子里,仿佛走进了布匹的世界。看来,以行业命名地名,是一个简洁而又直接的方法。

  岳飞街、张自忠路、郝梦龄路、兰陵路……名人地名寄托怀念之情

  地名如人名,一个名字代表着一个地方的特色,而有这样的一些地名,它与地域特色可能毫无关系,却与历史名人息息相关。在武汉,这样的地名非常多见,如岳飞街、张自忠路、郝梦龄路、中山路等。

  “其实,岳飞街与岳飞一点关系都没有。”董玉梅说。岳飞街位于江岸区车站路,原在法租界内。当时,法国将这条路命名为霞飞将军路。霞飞是法国征战亚非的著名将领。收回法租界后,因该地名带有殖民侵略的烙印,因此将其改为岳飞街。以岳飞街替代霞飞将军路,不仅仅是对岳飞的纪念,更因为他与武汉的密切渊源:岳飞生前曾驻防武汉,并在汉阳留下了诸如报国巷、冰塘角、催子湾这样的地名,死后被朝廷追封为鄂王。至今在武汉,还留有大量岳飞的历史遗迹。

  在抗日战争时期,张自忠将军、郝梦龄军长、刘家祺师长先后殉职;在辛亥革命武昌起义前夕,彭楚藩、刘复基、杨洪胜三烈士壮烈牺牲,为纪念这些英烈,就有了后来的张自忠路、郝梦龄路、刘家祺路和彭刘杨路。而武汉以古代名人、政治家命名的地名更多,只不过随着时代的变革,有的渐渐被改掉了。

  一部大武汉的“活历史”

  在寻访老武汉地名故事时,记者曾采访了80多岁的徐明庭先生。徐老一生研究武汉地方历史文献,被誉为武汉地方史志界的泰斗。许多地名的由来,在老人口中,都是一个个历史的碎片。仅江汉路、南京路的历史,老人就滔滔不绝地讲了一个上午。

  “我一直认为,把这些老地名的由来串起来,就是一部大武汉的千年史。”董玉梅这样告诉记者。的确,老人桥、盘龙城、却月城、鲁山城、集家嘴、岱家山、凤凰山……哪个地名不是一段历史的缩影?而那些湾、墩、桥等,则展示着武汉地理地貌的变迁;首义路、张自忠路、彭刘杨路,则记载着中国近代反帝反封的历史最强音;五彩巷、打铜街、快活岭、昙华林,又如实地反映着历代人民的生活习俗和风土人情。

  看着这些地名,仿佛又回到了历史的洪流,那人、那事、那物,竟是如此形象鲜明地浮现于眼前。只是,沧海桑田,斗转星移,历史如滚滚江水。而所有的一切经过岁月的洗礼,最终只衍变成简洁的地名,留存在人们永恒的记忆之中。


(来源:楚天金报 □文/楚天金报记者张文龙 实习生刘池冰 通讯员杨颖 图/楚天金报记者刘蔚丹)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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